读研那会儿,我遇到了一位相当"另类"的导师。第一次见面,他简单问了我的家庭状况后,便直接切入正题,语气生硬地对我说:"你就不要对毕业抱太大期望了,跟着我能毕业就不错了。"我当时被他的话狠狠地扇了一记当头棒喝,几乎愣在了原地。
这位导师姓杨,是系里的资深教授,今年已经六十出头了。他给我的第一印象就是一个板着一张老脸、目光狭窄、话语生硬的老头儿。他穿着朴素,头发全白,一贯独来独往,在系里经常一个人叼着根烟自言自语。后来我私下打听了一下,才知道杨老师虽然资历老道,地位也很高,但一直是单身狗,没有妻儿,除了教书之外,貌似别无爱好。
作为他的硕士研究生,我本以为能获得系统的科研指导,结果杨老师一开始就交代我:"你就老老实实给我打工吧,我的这几个项目你都得上手。"我当时就被雷得目瞪口呆,心里狠狠地问了句:"我来读研,就是给你打工的啊?"
可心里即便有万般不情愿,嘴上我也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。因为在杨老师手里,除了我,还有三个其他的硕士生。都是刚从本科毕业的孩子,像我一样年纪尚小、资历尚浅,谁也不敢轻举妄动地违抗这位权威的指令。
就这样,我迎来了在校的第一个学期。白天上课自习,晚上过去给杨老师干项目活。我差点儿就被他的几个工程项目折磨垮了。有一回,我连续七天晚上干的十二点,就为了赶一个他的工程项目的死线。眼圈青黑,面黄肌瘦,我在同学中就成了名副其实的"过劳死"大军。
除了给他做项目之外,我偶尔也会跟着他出去开会,到处奔波。每逢这种时候,我就想尽一切办法逃避。因为跟着他参加各类会议,那真是让我感到羞愧难当。在场的都是一些技术大牛,而我却是个小小的研究生,只能在一旁干着打杂的勘勘。临时伺候接待、临时调度各种事务,那还了得?我都为我此番处境感到无地自容。
有一回,我和导师外出开会。一路上,我拉着行李箱,跌跌撞撞地在他身后狂奔,像个彻底的小跟班。导师根本没心思等我,自顾自大步流星走在前头。一个学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导师如此看扁,我真是羞愧万分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更过分的是,有几次我都被杨老师临时叫停工作,要给他做一些私活儿。有时是让我跑腿购买某些生活用品,有时甚至要我帮他端端盘子,做一些杂活儿。我一次次的被他贬低、被他摆布,的确感到了极大的屈辱。可还是一声不吭,默默承受着。因为他实在太有威慑力了,我也拿不定主意该如何招惹他这个脾气暴躁的老头儿。
也不知是上天开眼,还是杨老师良心发现。就在我已经对他的为人和学术开始产生动摇之时,他倏地亮出了一抹人性的光辉。
那是在我读研的第二年,杨老师突然找到我,神色间透出一股淡淡的歉疚。他对我说:"你之前这一年多的确是太操劳了,我也确实有些过分了。不过你也看到了,我现在老了，作为导师,我再不争气,至少也要让你有个学位。所以我会集中精力指导你,务求让你顺利毕业。"
我被杨老师的一席话深深触动了。没想到在这股暴戾脾气和固执性格之下,竟也隐藏着一抺人文的温度。而我也由衷地感谢他,感谢他给了我一个彻底弥补的机会。
从那以后,杨老师带领我正式开启了科研之路,进行了系统而深入的学术探讨。他的智慧与见解令我受益匪浅,他也真诚地向我倾囊相授,教会了我各种研究方法和技能。
在他的指导下,我越战越勇,虽然艰辛,却也渐入佳境。就这样,时光如白驹过隙,转眼间三年就过去了。那一年夏天,我顺利通过了论文答辩,获得了硕士学位。临近毕业前夕,我特意去拜访了杨老师,想以此道别,却没想到他又说出一番令人感动的话。
"这几年你是吃了不少苦头,可这才是成长之路啊。"杨老师的目光中尽是慈祥,"你就像我的这株老藤萝,先是被我狠命地修剪,才结出了累累硕果。你可得像这藤萝一样,坚韧不拔,再接再厉啊!"
我听到杨老师的话,泪水禁不住在眼眶中打着转儿。是啊,我曾被他狠狠折腾,可我也正是在这种艰难中不断磨砺,最终才取得了今天的成就。走到毕业的这一步,我是万分欣慰的。
离别时,杨老师郑重地同我握手,眼神中满怀期许。而我也在内心将这位看似暴戾却也饱含真诚的导师永远铭记。因为正是他,让我从牛毛毕业生彻底蜕变,成为一名略有些学识的研究者。
人生就是如此。我们每个人都处在不同的环境和阶段,面临着不同的挑战与考验。但只要我们以积极向上的心态去面对,就一定能获得真挚的回报。
老师对学生的栽培,导师对学生的成长指导,其实都是秉持着同一份善意。他们表面上或许严厉了一些,中心却都怀揣着一颗对学生好的心。我们学生也不能被表面现象所蒙蔽,而要有耐心和定力,保持乐观和积极。因为付出终将有回报,艰辛终将换来欢畅,只要我们每个人都心怀希望、脚踏实地,一切就都是美好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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